2026年是农历丙午马年。十二生肖中,龙太虚幻,牛、羊太过老实,虎兔猴离生活较远,而猪鼠又难免被人嫌恶。狗虽是人最常见的,但却又不太受人尊重,只有马从古至今都是人类的伙伴,既有俊美的外表,又有温顺的性情,还有奔驰千里的本领,深得国人的喜爱。
马是镌刻在中华文化里的精神符号,它有驰骋奔腾的洒脱,有负重前行的坚韧,有知恩图报的忠诚,还有追梦不息的豪情。自古偏旁为马的字、含有马字的成语、咏马的诗可以说有“一马车”。马作为一种意象被于历代诗人所喜爱,马象征着力量、速度、奋进,总是会与青春、与奋斗联系在一起。成语“白驹过隙”便用来形容时间的转瞬既逝。从“白马饰金羁,连翩西北驰”的少年到“马作的卢飞快,弓如霹雳弦惊”的壮年,再到“老骥伏枥,志在千里”的老年,马的一生可以说就是胸怀壮志的人的一生。
马,从历史的烟尘中奔来,踏碎时空的寂静。它不只是一匹简单的坐骑,而是少年生命里第一阵旷野的风,第一片会移动的疆域。也许是少时受金庸武侠小说的影响吧,不会武功,却做过仗剑天涯的侠客梦,没有骑过马,但却对马有种特殊的感情。说到马,总是会首先想到中学时喜欢的一首诗:曹植的《白马篇》。其中的名句“控弦破左的,右发摧月支。仰手接飞猱,俯身散马蹄。狡捷过猴猿,勇剽若豹螭。”通过一系列动作描写生动展现了少年精湛的骑射技艺,而结尾的“捐身赴国难,视死忽如归。”的情怀表述,则更是将个人价值与家国命运联结。整首诗一百多个字就把一个勇武矫健、意气风发、渴望建功立业的少年形象栩栩立于纸上。这既是少年豪情的写照,也是诗人渴望建功立业的自我投射。与之类似的还有李白的《侠客行》“银鞍照白马,飒沓如流星”一读就爱上了。仿佛看到了一个白衣白马的少年侠客正策马疾行,要去铲尽人间不平之事。
唐代诗人王维著有四首《少年行》继承和发扬了《白马篇》的精神和内涵。四首诗每首均可独立成篇,并各有侧重。四首又串联成一个整体的人物故事,塑造出一个舍身报国戍边疆场的勇武少年形象。四首诗像一支朝气蓬勃,青春昂扬的进行曲,具有强烈的英雄主义和浪漫主义色彩。第二首“戍边不向边庭苦,纵死犹闻侠骨香。”和第三首“一身能擘两雕弧,虏骑千重只似无。偏坐金鞍调白羽,纷纷射杀五单于。”将少年的勇武和豪情表现的淋漓尽致。
王维的诗写于盛唐安史之乱之前,也是王维早期的作品,正是诗人少年得意之时。而写下“醉里挑灯看剑,梦回吹角连营”的南宋词人辛弃疾则在少年时代就立下恢复中原之志。22岁时,他聚众两千余人加入耿京起义军,任掌书记。率五十骑兵突袭金营,生擒叛徒张安国,展现出非凡的勇气和军事才能。他在后来回忆这段往事时写下“壮岁旌旗拥万夫,锦襜突骑渡江初。燕兵夜娖银胡䩮,汉箭朝飞金仆姑。”起义军中的表现使他名重一时。二十五岁便被任命为江阴签判,开始了他的仕宦生涯。二十六岁时向宋孝宗上表《美芹十论》,客观分析了宋金双方的形势,提出了周密详尽的恢复大计和战略战术。虽然朝廷没有采纳他的建议,却十分欣赏他的才干,先后任命他为建康府通判、滁州知州、江西提刑、湖南安抚使等职。虽然官职频频升迁,但他驰骋沙场、收复失地的梦想却屡屡落空。公元1181年,四十一岁他任江西安抚使时,在上饶修建园林式庄园,取名“稼轩”并自号“稼轩居士”。同年十一月,辛弃疾由于“刚拙自信,年来不为众人所容”受弹劾,罢官。他回到上饶,开始了中年以后的闲居生活。七年后,好友陈亮(陈同甫)从浙江永康专程拜访辛弃疾。陈亮为人豪爽才华横溢,与辛弃疾性情相同。两人把古论今,诗词唱和,相谈甚欢。这首《破阵子·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》就是此期之作。该词铿锵有力,雄浑豪迈,生动地描绘出一位为国披肝沥胆、雄姿英发的将军形象,表现了词人的远大抱负和 “壮志难酬”的悲愤。等他再次被韩侘胄起用时已是六十四岁的老年,于是他在任镇江知府时,登临北固亭,凭高远望,抚今追昔,写下了千古名篇《永遇乐·京口北固亭怀古》。诗人在词中回望曾经的戎马倥偬,最后发出“凭谁问:廉颇老矣,尚能饭否?”的追问。直至六十八岁病逝时,他收复失地的梦想仍没有实现,据说临终时,他仍大呼“杀贼!杀贼!”真可谓是“‘壮志未酬’身先死,长使英雄泪满襟”了。
无数这样的少年与他们的马,汇入了历史的波涛。他们共同将一个民族的精神,铸进了“马不停蹄”、“千军万马”这些滚烫的词语里。他们是一种依然奔腾在我们血脉里的精神原型,历史深处的骏马嘶鸣,与少年胸中的壮志豪情,合奏出中华民族永恒而年轻的心跳。
人生最短暂的是青春,最宝贵的也是青春,青春是生命中最璀璨的华章,少年则是这华章中最激昂动人的旋律。回看历史的长河,无不是英雄少年撑起家国的脊梁,国家的兴盛强大需要广大民众奉献出自己的青春和智慧。故梁启超在《少年中国说》中道:“故今日之责任,不在他人。而全在我少年。少年智则国智,少年富则国富,少年强则国强……。”可谓振聋发聩,唤醒了当时和后来的无数热血青年、仁人志士力挽狂澜于乱世,拯救中华民族于危亡之际。这些我辈当永记,我辈更当自强。
我们的祖国现在正是处于“鲜衣怒马”的黄金时代,各项事业蒸蒸日上,伟大的“中国梦”需要更多的青少年一代努力拼搏,像骏马一般载起中华民族美好的未来。2026年春晚的主题为“骐骥驰骋”。其寓意就是要像骏马般心怀远志、昂扬奋进,勇往直前。寄予了对个人事业、家庭和国家发展的美好祝愿。而《劝学》中有言“骐骥一跃,不能十步。驽马十驾,功在不舍。”虽然年华老去时,我们可能没有实现自己的梦想,但并不妨碍我们仍怀有青春的热情,执着于自己内心的热爱,我们即便成不了骐骥那样的人才俊杰,也不妨学一学驽马的坚持:锲而不舍,金石可镂!回首时,才不会留下虚度华年的遗憾。
新的一年已开启,我们不妨“以梦为马”向着心中的梦想一马当先、快马加鞭,真正做到不负韶华行且知。(任凤杰)





